星期日, 3月 20, 2011

切爾諾貝爾核事故廿五年後

日泄核危機﹕切爾諾貝爾的幾個人生片段 
20/3/2011  

【明報】25年前的「福島50」

你好,我是Yuri Korneev,是25年前負責搶救切爾諾貝爾4號反應堆的工作人員,亦是當中唯一的生還者。我們這班留守至最後的救災人員,以及往後在城內負責清場及救援的人員,共有6萬人。我們沒有對外公開名字,就一直被人統稱為「Liquidators」(清理者)。

1986年4月26日,我如常在4號反應堆工作。一切如常。當晚,我們要執行一個來自莫斯科的特別指令﹕為核電站安全實驗。實驗目的是要測試一下核電站突然停電時,渦輪機組能否提供足夠電力讓冷卻系統如常運作。對我們來說,易如反掌。

切爾諾貝爾核電站是不會爆炸的,這是我們從受訓就一直接收到的信息。長官說,就算整輛飛機向核電站衝過去--說得再精確一點,就像美國911時的情況--核電站也不會爆炸。當然,事件發生在911前,而核電站那近乎神話般的「絕對安全」,也是那麼令人深信不疑。
你看過最美麗的煙火是怎樣的?我這晚看見了,就在實驗開始後的一瞬間。

**********

切爾諾貝爾當地時間凌晨1﹕24分,普利彼特市的上空,出現了一道美麗得有點不尋常的煙火﹕豔麗的藍色,夾帶火光。這火絕不是熊熊燃燒的那種,反而有點像燭光。

同一時間,我的家中電話響起來了。我是消防員Piotr Khmel,「Liquidators 60,000」的其中一員。

「看見一生最震撼煙火」我是Yuri。我在4號核電站看見了一生中最震撼的煙火,就在一聲巨響之後。4號反應堆的測試開始 後,突然就出現了一下極大的爆炸,把核電站那重1000噸的屋頂炸開。大量帶輻射物質,伴隨仍在燃燒著的瓦礫,頓時向四方八面的高空噴射出去,再像暴雨一樣落下。這場「花火雨」正把50噸核燃料爆發出去,威力相等於10個廣島原子彈,形成的輻射雲能覆蓋30個國家。看到這個情境,我還來不及反應,眼睛已經 重傷,只是還沒有空發現。一秒後,我就發足狂奔--並不是要逃離現場,我要搶救核電站裏的火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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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跟長官報到﹕「消防員Piotr已經抵達現場!」還沒說完,我就嚇呆了﹕4號核電站的屋頂炸得像一本打開了的書本,藍色的、像燭光的火焰在燃燒著。火焰看上去並不是熊熊烈烈,但卻不尋常的熱。接下來的幾小時,我用盡方法防止火災蔓延至三號反應堆,直至凌晨5時,我被送進醫院。再睜開眼睛時, 醫生跟我說,我出現急性輻射症狀。接著,我看到我父親,之後我就昏迷了。

戰友一個一個中輻射死亡「Yuri,來杯啤酒!」意外後第二天,有人在醫院的窗戶外把啤酒遞給我。身邊不停有人談及昨晚的意外怎麼可能發生。我神智不清,就像失憶一樣,沒法子記起昨晚的事。後來,我記起在核電站裏幫忙搶救的人員劇烈嘔吐,停不下來,直至他們把胃裏所有東西都嘔 出來。這是接受過多輻射後最明顯的病徵。後來,我的戰友相繼送進醫院來,他們發高熱,不停掉頭髮。他們拿覑鏡子,看著自己的鬍子一條一條的掉下來,就不住哭著。接下來,我這些曾協助搶救的戰友,一個一個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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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ri是在切爾諾貝爾4號反應堆工作的唯一倖存者。他曾被輻射損害眼睛,後來視力漸漸回復,但失去工作能力。08/01/2005 c Robert Knoth/Greenpeace

為搶救這場大災難,當地的軍隊、消防員和警察採取大規模行動,不停向4號反應堆拋下沙和鉛,期望把火撲滅。可惜,火勢惡化,反應堆的溫度繼續上升,亦有更多的輻射釋放出來。結果,這場火燒了整整10天,至5月6日才熄滅。

切爾諾貝爾核電站爆炸,導致2名工作人員即時死亡,37人死於輻射引致的急性疾病。這次核災難發放的輻射污染,城市瞬間變成鬼城。輻射摧毀鄰近2000條村,33萬人需要疏散或永久撤離家園。輻射後遺症嚴重,綠色和平估計受害人數高達9萬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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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爾諾貝爾核災難發生後,城鎮瞬間成為鬼城。這裡原是一所電影院。10/24/2005 c Greenpeace/Steve Morg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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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住在切爾諾貝爾的人,許多患癌死亡。20年後在荒屋中,仍找到當年的照片。10/24/2005 c Greenpeace/Steve Morgan

4歲發現腦腫瘤我是Annya,今年19歲。切爾諾貝爾核災難發生時,我還沒出生。不過,我的生命跟切爾諾貝爾核災難融為一體。這個災難不是我身體的一部分,它是我的全部,甚至是我的身分--Certificate no. 000358--這是我的代號。這個身分讓我可以在醫院領免費藥物、免費乘搭公共汽車、在支付電費等項目上得到半價優惠。

我的健康只在我活在世上的頭4年是正常的。4歲那年,我開始突然無原無故暈倒、甚至不省人事。醫生在我腦裏發現腫瘤。雖然腫瘤後來被切除,但我的健康就沒有再恢復過來。

當我精神好的時候,老師會來我的家跟我上課。筆記簿記下了我學到的知識﹕「我們的國家擁有豐富的資源,甚中以油、食鹽以及石灰岩的資源最多。」接著,學習停一星期,我又再寫﹕「俄羅斯的科學家Mendeleev創造了化學的元素周期表。」過後,本子就沒有再被寫下什麼,因為我進醫院了。由於我呼吸不良,在深切治療部待了十幾天。

每天晚上,我媽媽沒法子一覺睡至天明。因為她要每15分鐘起床一次,幫我在床上翻一翻身,以免我背脊的肌肉腐爛。跟我同齡的青年人,大多都出外耍樂、上課讀書。但我每天可以做的,就只有睡,和哭。

關於我疾病源頭,醫生也沒法子追溯。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我爸爸曾住在一條遭切爾諾貝爾核輻射嚴重污染的村莊裏。

核輻射會禍延下一代。根據切爾諾貝爾核意外的經驗,核電廠雖在1986年爆炸,距今20多年,但當地發現當時受污染的人的下一代亦患上癌症。至於第二代生下的第三代人會否受影響,則有待時間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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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90年代,Anna4歲就患腦癌。她在Zakoptye成長,這條村受到嚴重的核輻射。c Robert Knoth/Greenpeace

25年來都在喝輻射奶Lyudmila,切爾諾貝爾核災難倖存者。

意外發生後,我就搬到Rogin村莊。每天,我的早餐桌上什麼都齊備,獨欠新鮮牛奶。這條村莊本來是用作安置核輻射污染村莊的居民,不過最後也同樣被污染。這裏的樹林,被政府掛上「輻射危險」的警告標誌,但我們還是迫不得已要走到林中採磨菇和黑莓來食用。

25年了,我們仍是日復一的要把新鮮的牛奶先注入鐵桶裏,再由有關當局拿走化驗。牛奶化驗後,若發現超標,也不會丟掉。當局會把仍存有輻射污染的牛奶跟普通牛奶混合,把「輻射牛奶」稀釋至「可接受輻射水平」,再送回來給我們飲用。

我有一個兒子。核災難發生時,他年紀很小。幾年後,醫生證實他患上血癌,只能再活上8至10年。今年已是他的第10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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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dmila每天就把農場的新鮮牛奶放在鐵桶裏,等待實驗室的人化驗。25年後,當地的牛奶仍然被驗出含核輻射。 08/01/2005 c Robert Knoth/Greenpeace

結語﹕
2011年3月11日,日本發生有觀測紀錄以來規模最大的9級地震。地震除了帶來人命傷亡、奪命海嘯、家園破壞,還帶來重大的核泄漏 危機。然而,當你回看歷史,這一切卻似曾相識。切爾諾貝爾跟日本的核災難,不約而同跟停電、冷卻系統有關;災難發生時,都有一群無名英雄,為著搶救反應堆 火警、災後重建而甘願留在災區奮鬥。他們最後都要承受輻射對身體帶來的永久傷害。與這些讓人心碎的故事平行發生的,還有幾個大國的言論﹕俄羅斯宣布未來興 建數十座核電廠的計劃不會改變、美國政府亦宣稱仍會將核能作為發展美國能源計劃的一部分、更指目前對核能是否安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

夾帶心碎和憤怒,我願以留守核反應堆搶救的消防員、工程人員、受輻射影響而終生傷殘的小孩子、每天喝輻射牛奶的村民為證,用這些實在的生命,跟這些政府、核電公司說一句﹕「核電並不安全!」

1986年4月26日,前蘇聯切爾諾貝爾核電廠四號反應堆爆炸,其後嚴重核泄漏,嚴重污染烏克蘭、白俄羅斯、俄羅斯地區,輻射污染雲層亦影響西方多個國家。

文 吳穎芝(於綠色和平工作,近日整理切爾諾貝爾的資料,找到大量受核災難影響的真實故事。現努力把這些血有肉的人生片段串連,讓人感受到核電的危險)
圖 綠色和平

星期六, 3月 19, 2011

大澳隱世雞蛋仔

14/3/2011 卉芸

【明報】我自詡食神,天下間美食都逃不過我的饞嘴。然而大澳這個阿叔,還是要以整個專欄dedicate給他,因為,他的手藝實在出色!

大澳水鄉有檔出名雞蛋仔,很多人都知道,但我還是上周帶老外朋友到那裏,才第一次遇到他「真身」。阿叔出場勁有台型,一副Ray-Ban黑超配麻甩 skinhead,綿質T恤下藏不了郭富城式的「起(月展)」手瓜,還襯了一對運動味的手腕wristband。若他不是拿著雞蛋仔器具,你還以為他是世 外高人,或者是無間道的卧底。敵人殺到,他就要拿起燒熱了的雞蛋餅模反擊起來。

回到現實。黑超阿叔酷酷的,不多言,全神貫注地盯著他的爐火。這檔雞蛋仔與別不同的,就是以「炭爐」精製。外面市區的不是電爐就是火爐,而且是幾台 不停運轉,加快出產。阿叔就是懶理你「商業邏輯」,每次只做一底雞蛋仔,肯定控制火路是完美的。你站在人龍裏等十分鐘,也是甘心樂意的,因為,他的專注簡 直像是一種藝術。

那個火爐是用「陶坯泥」扭成的,圓筒狀,內裏放了炭,燒得火光熊熊。做餅前,阿叔總會把金屬餅模以火燒一下,才下蛋漿,然後全副精神看著爐火,看準 時機才把餅模反轉。期間,他會開動一把小風扇提升火路,幾分鐘後,開蓋時,雞蛋仔的面是微焦的,內裏卻是鬆化柔軟,時間啱啱好。在人龍裏等了十分鐘,終於 可以把新鮮熱辣的雞蛋仔放進嘴裏,唔……我敢說,這一底是我平生吃過最美味的雞蛋仔。那種香,那種酥,在齒縫間久久未能忘懷。我的老外朋友試吃後忍不住說: 「Wow!That Kung Fu Waffle Master is really good!」

whyvan123@gmail.com

星期五, 3月 18, 2011

磬

18/3/2011 關麗珊
【太陽】人類先有音樂,才有語言,文字最後出現,音樂才是人類的共通語言。如果你覺得無法抒懷,或可細聽大自然的聲音,例如風聲和水聲,以至花開花落的聲音,當然,要加點想像力的。
幾千年前的人已懂得製造樂器,公元前八至十世紀,東方開始流行Singing Bowl,網上直譯唱歌碗。家裏的英漢大詞典沒有這詞,從中文辭海推斷,應是磬。
磬是最早見於商代的樂器,用石或玉雕成,懸掛在架上,以物擊而發出聲音。此外,佛寺中敲擊召集僧侶的鳴器也叫磬,不過,兩者均非Singing Bowl。磬還可解作佛寺中缽形的銅樂器,這才是會唱歌的碗。
磬另有解釋為空或盡,通罄,有些人寫罄為樂器,我認為樂器是磬,跟罄並不相通。
古代的西藏、不丹、中國、尼泊爾、印度、日本和韓國都有製造磬,今日以後四國生產為主,我在尼泊爾看見不少磬的專門店,書店也有磬的英文專書。在尼 泊爾選購磬,發現全是獨一無二的,每個的大細、物料、弧度、共震和聲音均不同。我買個回家,至今仍覺技巧不足,只能發聲,未成音樂。西西有首詩名為《石 磬》,寫的是收藏在本地博物館的磬,那為春秋時代楚國的石編磬。中文一字多解,總覺自己講解長氣。大家不妨到博物館看看古代樂器,也許你看過後,都想寫首 詩的。

星期四, 3月 17, 2011

梁紀昌《壹周刊》1097期專訪

苦瓜 梁紀昌 17/3/2011 阮佩儀 壹周刊1097期
退稅上限六千,你會怎麼花?
買iPad?補貼新車首次登記稅?
更多人發動捐給鮮魚行。
做校長做到他那樣,可算城中罕有。
龔如心官司還沒完結,華懋私下籌款給他。教署殺校,官員暗自掏錢支持他……
「嘩,呢尐唔講得o架。」
能公開的,是個個叫他校長爸爸。
校長,仁愛。爸爸,慈愛。情愛?
「太太常投訴,咁鍾意學校,搬埋張床返鮮魚行(目訓)啦。」
現在逢星期二晚,陪太太學跳社交舞。
「我內柔、外剛。」
骨頭硬,跳了一年多,仍然是初班。
「不放棄,因為辦學、持家,也如跳舞,步步為營。」
他是五十六歲的鮮魚行校長梁紀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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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自比苦瓜,貧窮長大,同學課餘溜冰、游泳,他最多行山,「因為不用伴,更重要是不用花費。」但苦盡甘來,這經歷有助他今日幫助相同遭遇的。昔日,他有姑媽幫,仍要輟學。今日,學校有一半學生沒錢買早餐,「靠一個人,做不了太多。」他讓傳媒採訪,傳媒報導完,李嘉誠、龔中心、黎瑞恩……紛紛捐錢。
校長室的門,從來不關上。
忽然有個家長,氣急敗壞趕來--
「校長,江湖救急。」
有一句沒一句的,掏出「無得撈啦」摺機做抵押。
手電和他的誠信,一樣不值分文。拿了六百元,即逃之夭夭。
「我早知有問題,但他兒子在這裡讀六年班。
「窮途末路,受苦的還不是孩子。」
絕境是怎樣,梁紀昌最了解。
一九六八年中一,父親肝硬化返天國。
「所謂親戚,給予的安慰是:昌仔,別讀書了,出來做事,幫手持家……
「我很反感,不支持、沒鼓勵,還一盆冷水潑過來。」
梁紀昌有一妹三弟,有個姑媽在新加坡。
「她是父親的親生姐姐,被賣掉去異鄉。」
姑媽買樓給他們,每月又送來一百斤米。
靠着姑媽支持,一家從紅磡搬去土瓜灣美景樓。
「六個人擠在三百呎,總算是有個安樂窩。」
聖斯德望小學畢業,考入聖本篤。
「窮人走的冤枉路特別多。」
家裡沒明燈。
「媽媽不知道,私立小學是沒機會參加升中試的,初中又要捱貴學費。」
靠自己摸索,中三入協同。
「專挑新校,協同當時新開,要招攬學生。」
同學有李居明。
「佢原名李康華,那時有個中史老師叫陳松齡,又名夫子,引導我們鑽研唐滌生的詞,所以,今日李居明,在支持粵劇。」
同學有閒情研究詩詞歌賦,梁紀昌課餘去打地蠟。
「爸爸打蠟,我接他的生意做。」
七二年會考,二B四D。
「大角咀銘基收我唸預科,也要輟學。」
全家等著開飯,他要幫手搵食。
日間清潔打蠟,夜晚在「東南」工專修讀電子。砌座膽機出來,是他最大貢獻。
「家裡小得無處放,學的沒用武之地,簡直是蹉跎歲月。」
大弟弟當年唸小六,他叫弟弟接手打蠟,自己去培正唸預科。
「中文中學,一年便可以考中大。」
不想耽誤弟弟學業,可惜,壓力愈大,失望愈大。
「我叻歷史,不知怎的,中史A,西史只得E。」
老師鼓勵查卷。
「查卷要錢,錢從何來?」
入不了中大,入葛量洪。
「又叫弟弟多給我兩年時間。」
七六年師範畢業,接棒持家,全力支持弟弟到利瑪竇進修。
「佢底子太差,成績追不上。」
做大哥的,內疚至今。
「人生沒完美,窮人的遺憾,也特別的多。」

一樓一那時建築業訓練局剛成立,梁紀昌帶弟弟考大偈,預計做大偈可進修。弟弟其後進身技術員,做過海洋公園。
「佢現在和黃。經濟差,和黃裁員,佢因為考到高級文憑,得以留下。可惜無論怎發力,也考不到大專資格。」
今日,他照顧姪仔姪女。
長兄為父,梁紀昌習慣承擔。
鮮魚行兩度列入殺校名單(○四和○七年),梁紀昌拼命保著老師飯碗。
「我油塘的物業,早早供滿。八二年加入政府,當年制度,離職後直到五十五歲,都可享有長俸、退休金。我生活無憂,但老師要開飯。」
梁紀昌八二年入教署做輔導主任,後轉發展主任。
「很清楚做官的想法,收生不足,一定是校長無能,教師偷懶。
「老師被標籤,將來難搵工。」
回想兒時沒飯開,有次到佐敦平安大廈做清潔打蠟,沒錢買工具,一切靠雙手。
「廁所塞了,我徒手挖屎通渠。
「尊嚴被踐踏,至今忘不了。
「所以今日,我沒炒過一個老師,開飯最要緊。」
○二年捨棄鐵飯碗,只因睇唔上教改。
教育局推行教改,請麥當勞的要員分享心得。
「商人想法是,有指標依從,就可以倒模。
「麥當勞有四十個工序,依足便製造到一式一樣的漢堡包。
「官員忘記了,人是獨立個體。」
訪問期間,有個家長晚上七時送小孩回校,說一個多小時後接回。
「莫名奇妙?這家長做『一樓一』,孩子這樣成長,成績可以怎樣。」
又有家長,右手交孩子,左手遞上出世紙、入學證、身份證……中港婚姻,她丈夫另有家室,家長準備尋死。
「孩子日日見著這些,又豈能專心讀書?」
學生的學業成績,跟家庭收入掛鉤。
「聖保羅男女0既學生家長收入,跟我學校的,相差至少一百倍,學生的學業差距,也就相差至少一百倍。」
梁紀昌一個舊同事,女拔萃畢業。
「佢小學已經中、英、數、普,各有一個補習老師,還沒算鋼琴、芭蕾舞。
「起始點不同,要追又談何容易?」
說罷,有個舊生致電,要梁紀昌擔保遊學瑞典。女生的父親虐妻,母親寧願到街邊賣魚蛋,堅持帶兩個女兒離家,今日,女兒上中大,貸款讀書、遊學,要人擔保。
女生不守承諾,梁紀昌動輒揹十萬多元債項。仍然支持,因為他想起妹妹。
梁紀昌的妹妹梁業萍,只小學畢業。
「窮人的女兒早當災。我姑媽被賣去新加坡,我妹妹只能讀到小學。老人家認為,女兒早晚嫁人,不如儘早送出去。」
說著,有個婆婆入來。
七十五歲的陳婆婆肺鈣化,每行一條樓梯,要休息十分鐘,梁紀昌的辦公室在三樓,她苦撐半個多小時,只為叫校長提醒女生,一定要讀書,陳婆婆因為沒知識,遭丈夫拋棄。
「我妹妹的感情,也沒有著落。」
妹妹小學畢業去車衣,八九民運,車衣式微,到歐洲流浪三個多月,天天和外國人打交道。
回港後,申請半島酒店做執房,半島要求中五程度,破例獲聘,只因說得一口流利英語。
拿了傑出員工,卻礙於學歷,升不了職。
「這個社會,極嚴厲懲罰沒學歷的人。」

過三關梁紀昌的獨生女兒凱琪,小學唸華德,小四轉天神嘉諾撒,中學唸聖瑪利。
「美國做過很大型的研究,拉丁家庭職位低,收入差,但家庭和諧,小朋友有安全感的,長大後成就也很高。
「反之,父母教育水平高,職業又高尚,但常常嘈交、嗌離婚,小孩或會吸毒,自暴自棄。」
梁紀昌在公開大學進修學位課程,工餘和太太看課外書。
「女兒耳濡目染,我不擔心她將來。」
女兒會考二B四C,在帝國大學唸化學和商業碩士。
○八年畢業,正值金融海嘯,仍獲英國公司聘用。
「女兒小時候,我常陪她看《阿信》,提醒她人生不一定順利,更會俾人屈。大方向正確,早晚有回報。」
女兒現在英國任核數師。
「我教女,只給大方向,功課要做晒,考試要合格,其他我放手。」
女兒小時候住田心邨,自己乘85B巴士放學。
「養兒育女,最緊要訓練獨立。十二歲以前,兒女屬於父母,十二歲後屬於朋友,兒女拍拖了,就屬於她愛人。」
女兒現年二十七歲,已有穩定伴侶,年多才回港一次。
「說不失落是假的。」
他借學校,重溫昔日和女兒的快樂時光。鮮魚行有二百零五個學生--
「陸麗明、成思穎、張卓琪、陳裕寶……」
梁紀昌隨口叫出一百九十個。
在《星島》、《親子綠洲》寫專欄,稿費捐去「校長基金」,全為資助學生。
苗圃行動在尖沙咀萬麗酒店搞自助餐,讓中港學生有交流。
「對方有六、七十人,我資助鮮魚行二十個學生。」
家長一聽是酒店,不敢踏足,揚言那個世界跟自己太遙遠。
「梁紀昌管接管送,一力承擔。」
學生不懂使用刀叉,刀尖刺中牛扒,張口就吃,嚇得周梁淑怡即場教授餐桌禮儀。
「學生見識少,失禮事多。」
「校長基金」支持他們坐麗星郵輪,酒店吃餐,大學交流等。
「讓他們開眼界,有個追求目標。」
小三女生過度活躍,輕易跟同學爭執,眼淚一把鼻涕一把,衝入校長室,要梁紀昌主持公道。梁紀昌陪她看法庭電視,指導她深呼吸,以律師口吻細說事情始末,她由此學習控制情緒。
這麼一搞,已近黃昏。
又來個超齡唸小三的,父母離異,母親執垃圾為生,往年舅父從國內送上月餅、小禮品,卻車禍離世,母親又確診患乳癌。
梁紀昌教女生祈禱,女生一生沒見過、也沒錢買聖經,梁紀昌教她每晚背十個英文生字當祈禱。
一輪安撫,又是入夜。每晚回家,披星戴月。
梁紀昌的太太譚惠英,黃笏南中學畢業後入師範,二人在教職員活動結識。太太○七年吃肥雞餐退休,梁紀昌卻肩負鮮魚行校長一職。
「九九年,我和太太去西藏,看到藏傳佛教輪迴圖,那裡有個地獄島,僧人說,是給誤人子弟的。」
當年教書,只為兩餐。
「在教署當督學,名校校長敬我萬分。我問自己,是自己有料抑或招牌夠照?」
鮮魚行經歷兩次殺校,仍然屹立不倒。
「應該不用下地獄。」
教署規定,六十歲退休。
「我屬羊,今年五十六。」
梁紀昌媽媽,今年八十三。
「似媽媽的話,退休後至少有二十三年陪太太。」
他說人生有三大不幸:少年得志、中年頹廢、年老入花叢。
「我一生有很多難關,願有智慧過三關,老來便可陪太太環遊世界。」

星期三, 3月 16, 2011

輻、軸、轂

16/3/2011 區聞海
【明報】我們慣了在生活中以中文口語為主,夾雜少許英語,在專業工作上則以英文為本,少用中文。久而久之,忘記了自己的中文變得有點殘缺。我平常用中文寫作,一樣不免。不說醫學中文詞彙,普通的專門名詞也難倒了我。
這天開會,有中文文件談及資訊科技網絡系統的發展策略,使用了一個他們常用的術語:「軸--輻」模式(Hub and Spokes)。有人問,何謂軸,何謂輻?大家都覺得有點艱澀。這兩個字,連在一起,讀來也拗口。
Hub and Spokes是車輪的部件。Spokes是「輻」沒有錯,但我心目中的「軸」是axis,不是hub。那麼Hub的中譯是什麼?
恰巧近日《大公報》有馮進先生文章〈「小車」難熬〉(2 月9 日) ,細說了古代的「小車」。「小車」是馬車的古名,貴族出行和作戰才用。「大車」是牛車古名,只用於載貨。車輪木製,穿起一對輪子的是「軸」。兩輪子中心有孔可以穿軸的圓木叫「轂」( 音「谷」),輪子的邊框叫「輞」。連接中心與輪框的一根一根的木條便則是「輻」。
故此,hub的中譯其實是「轂」而非「軸」,但「軸--輻」模式是今天的標準翻譯,可能因為以「軸」字作為中樞,較容易意會。

星期二, 3月 15, 2011

「杯葛」的故事

14/3/2011 吳靄儀

【明報】有時覺得正經努力做議會工作是浪費心思,明珠暗投,所以今天不談正經事。講及「明珠」,想起有這麼一個政壇趣事。一貫針鋒相對的男政客與女評論家一日在議會大門前碰頭,男士展示紳士風度拉門請女士先行,但不忘諷刺一句: 「Age before beauty!」女士當然不甘示弱,施施然前行,回贈:「Pearl before swines.」豬玀何其多,明珠何其罕!

「杯葛」這個詞語公眾早已熟悉(不比連特區政府首席大腦也不懂的「臨界點」),其實來源十分有趣,最近又在一本小書裏看到。Captain Charles Cunningham Boycott--杯葛隊長是英屬愛爾蘭某貴族的物業總管,以苛待手下惡名遠播。當時自己在外地享福,把莊院物業交人管理的貴族很多,杯葛隊長名副其實「無王管」,作威作福,為所欲為,沒有人能奈他何。

根據1880年9月23日的《干諾郵報》報道,一天,好像不約而同,杯葛的僕人全體離開他,抗議他無良的加租和逼遷手段。杯葛迫不得已,全家要自己動手,擠自己的母牛的牛奶、打自己的馬匹的馬蹄鐵、耕自己的田--當然自己煮飯洗衣,更不待言。全部商店都拒絕做杯葛和他的家人的生意,郵政局拒絕派信給 他們和接受他們要寄出的郵件。

杯葛空自吹鬚碌眼,但完全無力還擊,他的支持者也無計可施。在那個年代,僕人作反,下階層對上層不服從,是大逆不道。《泰晤士報》的社論批評:「A more frightful picture of triumphant anarchy has never been presented in any community pretending to be civilized and subjecte to law.」--在任何自稱文明守法的社會,從未見過這樣可怕的無政府主義的勝利場面!

這種抗議行動,為前所未見,也沒有什麼名詞可以形容,於是索性以「杯葛」稱之。當時這個第一宗的杯葛行動,不但有人強烈批評,而且還有人組織了支援隊去對抗,但「長貧難顧」,杯葛隊長終於也要棄壘投降,逃回英國。和平抗爭,必須努力創新,不必為被抹黑而傷神。

星期一, 3月 14, 2011

重口味之解釋

在台灣人微網誌中常見「重口味」一詞,通常用來形容閱讀口味。
看完也沒信心能夠掌握真正意思。

重口味 14/3/2011 李照興
【經濟】又是潮語教室時間。這個詞一定要識:重口味。

這裏當然不單指吃東西的口味--如果你硬要這樣簡化,也行。說吃的嗜好比較偏辣或偏鹹,就是傳統意義上的重口味。中午就吃大盤麻辣川菜,你也夠重口味。

可現在說人家「重口味」,又不止於說真正的吃喝口味了。說一個人的品味愛好衣著打扮言行舉止,都可用「重口味」來形容。

說一個人喜歡的電影那麼怪那麼有官感刺激,就未必單單在說那電影很暴力色情,而是比平時那些太多不痛不癢的作品較有觸感更有衝擊力,是為重口味。

喜歡一些特異設計的外形,一張像人體一樣的椅子,布置得密密麻麻五顏六色來自各種時期家品的房子,也可以說這人夠重口味。其實就是一些感官刺激較強烈的愛好。由於這種愛好可說已擴展至不同領域,也就成了今天的口頭禪。

Lady Gaga 的打扮被視為重口味的代表,彷彿在說,在這個年代,不重口味已無法引人注目。但那跟「語不驚人死不休」有何分別?

有。比如說,交男女朋友,也有被形容為:呵,你這新男朋友,那麼重口味!--可能是說對方打扮得那麼雷人,但也有可能是指他嚴肅正經得過分。總之,就是跟平常的平均標準有所不同。

社會追求重口味,但另一方面又否定或質疑重口味。因為中國社會現在的大趨勢是拒絕平庸,但又沒法用優秀來打垮平庸。故此,重口味的對立面,不是輕口味,而是平庸、普通。可重口味也不一定代表優秀。夠複雜吧。

星期日, 3月 13, 2011

減壓湯茶

10/2/2006 陳芷菁

【太陽】減壓方法,每個人都不同,有些人去看戲,有些會去做運動,只要做完之後,自己會有種身輕如燕的感覺,那便是最適合你的方法。不過假如你平時沒有甚麼嗜好,又喜歡用食物療法的話,以下幾種方法,你都可以嘗試。

由於對抗壓力需要的營養素包括維他命C、B雜、鈣、鎂等礦物質,以下這個由營養師魏先生推介的「開心餐」,絕對適合任何人士食用。低脂乳酪兩盒、藍莓一盒、覆盆子(Rasberry)兩盒、奇異果一個,適量的粟米片。以上的材料可以因應個人喜好隨意增加減少。

徐中醫師亦提供了以下湯和茶方以供參考:

「薄荷蜜飲」:薄荷葉一錢(也可用新鮮的)、適量的蜜糖。
做法:以滾水泡浸薄荷葉,三至五分鐘待稍涼後加入蜜糖。
功效:疏肝理氣,鬆弛神經,潤腸通便

「素馨花圓肉紅茶」:素馨花一錢、圓肉10粒、紅茶適量。
做法:滾水沖洗一次,然後浸泡十分鐘。
功效:疏肝解鬱,健脾安神,常見頭暈人士適用。

「夏枯草杞子忘憂湯」:夏枯草8錢、杞子5錢、金針葉一兩、蜜棗3粒、豬(月展)半斤。
功效:舒肝解鬱、清肝明目。

以上湯茶,可考慮個人體質後飲用;希望大家在壓力大到要用藥物治療前,找到適當的紓緩方法啦!

星期六, 3月 12, 2011

馬傑偉︰死亡之鑰

死亡之鑰 12/3/2011 馬傑偉
【明報】日前看電視節目《The Pearl Report》,談善終服務(現改名為善寧服務,以避忌死亡的聯想)。電視熒幕中,一個臨終的男人,肥肥白白,欣然接受癌病末期的噩耗。死,這生之必然, 把世事刺透。因為意識到死,生才變得可貴。看見臨終這個肥白男人,手拖手與老妻走過人生最後的一段,馬上就感受到生命的尊嚴,以及世俗名利的虛妄。

我年少時用哲學的眼光想像死亡,以為自己好鬼死cool。但迄兩年一而再的,面對親愛的人的死亡,背負千斤重擔似的,很抗拒因死而帶來的身心折磨。今午傳來學生的短訊--本來是勤力的大男孩(英偉的笑面、超高的GPA)突然間癌細胞擴散到五臟骨血,冇得醫。

讀者朋友們,也許你讀到這裏,心就想:「好心你啦,不要再拿悲劇的理由來讓自己掉眼淚。」對,我心就是慌,真不知怎樣面對:再一次,學生的疾病與死亡,把我逼入窮巷,不得不想,生存於世,所為何事。

從iPhone按出短訊的那一刻,我在研究生的課堂上,十分投入地討論什麼是福柯的論述分析?什麼是馬克思的意識形態?我很想在結束的時候,請青年 的學者們一起做一個虛擬習作--想像你睡在自己的棺材裏,你的親人、朋友,在喪禮中重述你的一生,你想聽到怎樣的一曲悼詞?是訴說你的身家?你的成就?還 是你如何處事待人?最終我也壓下了這一個濫情的習作,沒有要求學生反思什麼是生,什麼是死?這太過sentimental了吧!

我下課的時候若無其事,完全沒有悲傷的痕跡。趕到醫院,精力充沛的學生就躺在病榻,一動不動,只能熱情地介紹,他如何走到這人生終點前的這一步。

堅忍的意志,樂天知命的寬宏,把我這個還活在俗世的老師也激勵了。死,是生之鑰,打開了一扇門,讓仍留在世的你和我,好好過活,這是逝世朋友對在世者的美好訴求。

星期五, 3月 11, 2011

高永賢《壹周刊》1074期專訪

做個無錢人 高永賢 7/10/2010 
阮佩儀 壹周刊1074期

無國界醫生舉行貨櫃巡迴展覽。
高永賢是第一個參與無國界醫生救援行動的工程師。
捨棄百萬年薪,十年來穿梭於第三世界,為被戰火蹂躪的一群做搭橋、修路等工程。
「以前救災是義務工作,現已成為我的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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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人,關心搵食,不工作十年,如何生活。他說隨無國界出差,包食包住,不出差的日子,初期靠積蓄生活。○一年拿資助唸博士,每月有八千多生活費,「有錢(才羅),有書讀,多好。」博士畢業,港大又找他做導師,「做人,不一定要很多錢,更沒必要杞人憂天。」

跟他同齡的,都有「四仔」。
「車仔、屋仔、人仔、老婆仔。」
高永賢--「三十八歲,四大皆空。」
日夜埋首,鑽研救災機械人。
兒時,老師告訴高永賢:知識改變命運。
高永賢的外公,在百貨公司做管理。
「從李鄭屋搬到長沙灣公屋,再被分配到奧海城富榮花園。
「沒怎麼讀書,命運一樣好。」
讀書是為了什麼,高永賢一直思考。唸聖公會呂明才小學,余道生紀念中學,住摩星嶺警察宿舍。
「父親是警察。」
中二,去英國升學。那是一九八六年,入讀英國北面Cumbria的Lime House School。
「男女寄宿學校,o靚仔去到,一定俾人蝦。
「在飯堂吃飯,同學特意伸腳出來把你絆倒。」
高年班的同學義務替他伸張正義,也教他說英語、使用刀叉。
香港同窗的志願是搵份好工。
「英國宿友,志願獻身農場,改善畜牧以至英國人生活。」
九一年中七畢業,轉到美國唸大學。
「英國大學學費貴,公務員子女資助又完結。」
去美國匹茲堡州立大學唸機械工程,副修數學。
「貪佢學費平。」
同學談史懷哲。
「管風琴大師,中年學醫,不為職業保障,是去非洲叢林義診。
「外國教育,強調施予,九五年碩士畢業,應徵Peace Corp,去非洲等發展中國家教書。」
高永賢當年持BNO。
「那是九五年十二月,Peace Corp只接受美國護照持有人入職。」
高永賢是潮州人,三兄弟,他排中間。
「哥哥大三年,沒唸大學,因為環境不容許。」
高媽媽是家庭主婦。
「經濟上幫不了什麼。」
弟弟唸建築。
「父母想我供他留學,澳洲最平,十萬一年,每月不過一萬。」
高永賢屬鼠。
「去到哪裡也能生存。」
到台北新竹科學園設計停車場升降機,供弟弟留學。
幹不了一年,被公司的日本客Tech Corp挖角,去日本廣島研發停車場升降機械。
南蘇丹時值內戰,死傷無數,疫症蔓延。初生嬰孩夭折了,母親繼續為家務忙碌。
「沒有了一個孩子,她在醫院哭得死去活來,回家後又扮作若無其事,因為還有別的孩子等著她照顧。」
那是一九九九年,無國界醫生拿了諾貝爾獎,在招募工程師。
「我一直以為『無國界』只有醫生,沒想過他們要工程師。」
那年,高永賢的弟弟建築系畢業。

一不做「父母對我的期望,只是照顧到自己。
「不用供養父母,靠積蓄也照顧到自己。」
不擔心從此失業。
「從日本回來,正值金融風暴,負資產,我仍然受聘。」
在香港第二大船廠--宏德船廠,做重型機械,負責興建大埔污水廠,令新界居民受惠。
二十七歲,辭掉工程師職位,全身投入災區人道救援工作。
無國界規定,要有非緊急救災經驗,才可從事緊急救援。
「非緊急救援工作,一去最少半年,有正職,很難參與。
「工程師不如醫生,醫療機構容許醫生請假做救援,工程師參與人道救援,少之又少,唯有辭職。」
在無國界比利時總部受訓,學廢物處理和物資運送,在災區找合適地方,闢作無國界醫生緊急倉庫,擺放組織的物資,還有維修水電、喉管、防空洞、坦克車等。
「首個任務去蘇丹,為族人興建機場跑道。由尋找適合的地方到完工,是半年多。先是尋找一公里長的高地,將扑碎的大石放在一旁,再掘起地上的樹木,燒 去泥土裡的樹枝,駕吉普車來回數百次,確保地面沒顛簸不定。完工那天,族長設羊宴酬謝,因為擁有一條機場跑道,可為他們帶來外來醫療和物資。」
回港休息個多月,又去受貧窮和疾病困擾的烏茲別克。
每次出差,都帶又厚又多字的書。「救援地方,日短夜長,入黑開不了工,便看書。」中二去留學,他說要惡補中文,跟著「二十世紀中文小說一百強」揀書,已看《曾國藩》、《長恨歌》、《未央歌》等四十多本。
「烏茲別克是前蘇聯瓦解後獨立出來的,五、六十年代,大量種植棉花,棉花是十分耗水的產業,以致鹹海日漸乾涸,污染物被風颳起,當地人患肺結核的比例非常高。」
高永賢負責食水衞生設施,為災民提供清潔食水。
「最驚險是有次與工作人員近距離聽到砰砰嘭嘭的槍聲,以為軍隊殺到,匆匆撤退,後來才發現,只兩幫人為娶妻而爭執,卻出動槍械。
「不是參加過這類義務工作,人就馬上有轉變,但親歷異地較艱難的生活,總會明白人其實可以在那樣的環境活下去。」
在災區,為慳水,高永賢得拿水桶裝水,再在桶底弄些小孔,當花灑用。
「返回香港,自問對生活的要求變得少了,抱怨亦減少了。
「很多地方每天都發生政府軍襲擊平民,婦女被強暴等惡行,我想:大家都生而為人,有機會應盡力奉獻自己。」
為喚醒更多人支持救援,○六年青藏鐵路通車,他踏單車由西寧直闖拉薩,全長一千九百三十七公里,攀過海拔高於四千米高山及低谷,為無國界醫生籌款。不扣成本,悉數捐贈。
「你的能力如何,你的日子也將如何。」
鍛鍊體能,每日踏四十五分鐘單車,跑五公里路。
「我用好多時間睇高原反應,太飽,不行,為免感冒,減少沖涼。」
在廣州買單車,從那裡搭火車到西寧,再騎著重二十五公斤的單車,經崑崙山及唐古拉山的公路前往西藏。
兩件衣服走天涯。
「以替換方式,兩件交換穿,帳幕、爐具通通丟下。」

二不憂從巴基斯坦七點六級地震,練就刻苦。
「○五年十月,正值當地的齋戒月,當地人終日不吃不喝,根本沒氣力救援,我們到達山區,沒人協助運送,靠自己搬三大架貨車的物資。當地運輸設備不足,飲用水及食物也不夠,我每餐只靠一片麵包和半杯通粉充飢。」
籌得二十萬,並自資出《遙滾青藏》一書,教人騎單車籌款。出席中、小學講座。
「今日年輕人,動不動就要生要死。
「在加沙,外科醫生去到武裝衝突地區,遇上腿部重創的災民,當地沒傷殘設施,替這人截肢,他將來生活不了,不截肢,他又即時有生命危險。
「剛果母親,捧著小孩到醫院救命,路程短的,有武裝分子;沒戰火的,長路漫漫,即使安全抵達,小孩也會死掉。
「你是他她,如何抉擇?
「經歷過這些,失戀、失業,已沒啥大不了。」
高永賢在蘇丹有個助理。
「十六歲男孩,父母雙亡。
「他的課本,中間缺頁,更多穿了窿,但他仍然上進,英文了得。
「漫天戰火,他們由嬰兒成長至識行識走,機會比香港小孩少很多倍。
「我有多了不起,高薪厚職、專業身份,全因為我幸運地在香港出世,接受教育,有乾淨的水飲用,以致我能健康成長,擁有現在的一切。」
災區天氣炎熱,屍橫遍野,漫天腐臭,水也欠奉,何況食物。
「一些本地人打聽我的婚姻狀況,提出把他妹妹介紹給我當妻子,來換取1000BP5(高蛋白食物)。
「女性價值,不過如此。」
近年常到四川等地救援。
「社會不重視救災科學。
「美國九一一襲擊後,有救援機械人鑽入瓦礫搜救,減少傷亡。
「外國的混凝土,混入特殊物料,混凝土裂開後,碎成較細構件,避免建築物倒塌壓傷市民,日本甚至以硬紙建屋。
「以中國國力,應投放更多資源發展救災科技。」
高永賢在港大唸災難拯救工程博士,研發Wi-Fi搜救機械人,成本控制在五十美元以下,置有體溫探測器、針孔攝錄機,以探測瓦礫下的生還者。
得過「紅十字會人道年獎」、「香港傑出義工」、工程師學會「傑出青年工程師獎」、「十大傑出青年」等。
「不用靠糧單做我的能力指標。」
去年十二月,應港大學生發展及資源中心之邀,成為高級學生導師,培育新一代救災接班人。
「在戰亂地方,得與當地的掌權者,如政府、叛軍、游擊隊等談判,確保自己不受傷害。
「在災區做義工,學溝通和危機處理,也是好事。」
採訪第一日,高永賢有個尼泊爾人學生,在港大唸經濟,請教他做爐模。
「在尼泊爾,家家戶戶放個大爐在屋內,人們不曉得,爐燒熱後發出二氧化碳,影響腦部發展,甚或死亡。」
他教學生做喉,把二氧化碳排出屋外。
「你給他們幾多錢也沒用,很多地方還是流行以物易物。
「向他們傳授知識及技能,像如何燒垃圾,怎樣發掘水源等,對他們更有裨益。
「知識改變命運,不一定是改自己的運,也可以是別人的運。」

星期四, 3月 10, 2011

大陸蘋果工人的血淚

為何同病不相憐? 9/3/2011 陳伊敏
【明報】最近,蘋果集團行政總裁喬布斯抱病出山發布iPad2,全球蘋果粉絲為之欣喜若狂。但與此同時,蘋果在中國供應鏈的中毒員工們卻抱病找醫院,求助無門。他們因長期採用有機溶劑「正己烷」拭擦蘋果手提電話iphone,中毒症狀又複發了。

對於這些中毒工友,「當地的蘇州第五人民醫院拒絕給工友提供後續治療,公司又不同意送他們去外地的醫院覆檢及治療。」「大學師生監察無良企業行動」 發言人透露,2月28日於蘇州與中毒工人見面後了解到09年入院治療的工人中,至今有22名已重回「聯建(中國)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並陸續出現復發的跡 象。最早病發、且病情最嚴重的24歲女工萬秋英近月左邊手、腿痠痛,另一工人郭瑞強近兩個月亦手心出汗、雙腿乏力、容易疲累。

工人透露,雖然車間已經安裝抽風系統,但替換正己烷的有機溶劑--「丙酮」及「異丙醇」仍具一定刺激性或毒性,可致頭痛、暈眩,具過敏甚或致癌等慢 性損害,而工廠提供予工人的防護裝備明顯不足,只有每天一張薄薄的紙質口罩,不足以過濾溶劑揮發時的氣體。工人除向蘋果要求承擔監管責任外,亦於2月24 日向聯建提出三點訴求,包括公司道歉;第三方醫院復檢;後續治療。但至今未得到聯建令人滿意的回覆。

為蘋果代工的蘇州台資電子廠聯建2009年底因採用有機溶劑「正己烷」拭擦蘋果手提電話iphone,以致工人集體中毒。沉默一年多,蘋果已於今年 2月15日發布的《供應商責任進展報告》,承認聯建為其供應商,並於2月22日派員向中毒工人了解情況,同日,工人向喬布斯撰寫公開信,惟蘋果至截稿時仍 未正面回覆工人的訴求。

「大學師生監察無良企業行動」從工人口中獲悉,聯建派遣工問題嚴重,聯建16,000至18,000名員工中,近半數由勞務公司外派。派遣工並無合 同在手,首3個月亦缺工作崗位津貼。在聯建附近的3家勞務公司亦稱,聯建已停止直接招工,新員工更需交50至70元中介費予勞務公司。這種派遣工的勞動關 係不但嚴重損害工人應有權益,中毒工人亦擔憂一旦勞動關係完結,其工傷治療費用即不獲承擔。

在中毒工人一個個倒下之前,在富士康慘劇重演之前,「大學師生監察無良企業行動」發起聯署並逐漸引起關注。他們並要求:聯建立即安排中毒工人進行治 療,支付住院工人生活及營養品費用補貼、為車間工人提供有效的勞護用品;蘋果需監督聯建停止使用派遣工,並為勞務派遣之工人轉正,蘋果需提高單價,以使聯 建得以支付可供工人體面生活的基本工資。目前工人每周強迫加班18小時,有違《勞動法》每月不得加班超過36小時之規定。

除了大陸,蘋果iPad觸控面板在台灣的供應商勝華科技環中廠有員工過勞死。蘋果出色的產品性能,真不該令粉絲們背負道德的枷鎖。

「蘋果,對你的中毒工友負責!」聯署行動
www.gopetition.com/petition/43563.html (中文)
www.gopetition.com/petition/43561.html (英文)

星期三, 3月 09, 2011

地鐵內不准飲食


前天早上,當地鐵由西灣河前往太古的時候,突然聽到司機廣播,詢問誰人按鐘求助。
司機︰「我聽不到你說甚麼,不過會有同事在下個月台幫你。」
心想大概是有人不適,這麼悶熱的車廂不悶昏人才怪。
但四周一切如常,抬頭望近天花板有蓋的求助鐘,不可能有人誤按,惡作劇要罰款啊。
到了太古站,兩個職員和一個月台助理跑進我剛到步的車廂。
眼前的中年婦人,向職員指責一個拿紙包飲品含著飲管的校服少年不遵守「不准飲食」的規定,方才她重申後他依然故我,可能因此她要按鐘找職員。
他和同伴給請出車廂,深深不忿,婦人不停教訓他們,他們反唇相譏。要不中間隔著職員,恐怕會動手動腳。婦人說要繼續行程,在車門關上前閃進車廂。

星期二, 3月 08, 2011

《派六千蚊》

梁進大有當專職政治漫畫家的潛質,《阿呢》間中棉裡藏針,表達手法稍為迂迴曲折。
為表欣賞,借來三月七日網上發表的《派六千蚊》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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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3月 07, 2011

K歌之王

11/10/2010 健吾
【東方】最近因為在寫一份關於香港歌手在卡拉OK的影響下對其工業生態影響的論文,半推半就的再重聽了某幾個仍留在線上,仍在打拚的香港歌手的歌。 在社交網站貼上《一千零一個》的MV後,有一位朋友回應:「我阿爸成日話依家尐人唔識填詞,首首歌都好似生菜牛肉芝士夾青瓜咁,而尐歌手夠氣唱晒尐字,尐 人就會拍手,真係好扭曲。」

對,因為聽的人,以為這就叫「有唱功」,會唱歌。

也許我可以告訴世伯,不是現在的人不會填詞,而是世伯你有所不知。現在的流行曲的功用,是給人家在那個漆黑的空間唱,感受歌者的怨懟,代入歌者的悲悽,從而得到當中的發洩。

世伯的年代,「為怕哥你變左心,情人淚滿襟」的那個年代,人人看著歌手,只會乖乖的靜靜地聽。現在如果你去容祖兒演唱會,一整個紅館不一起唱一次《心淡》的「由這一分鐘開始計起春風秋雨間……」,你可以趕那些觀眾離開紅館嗎?

以前的歌,仍有一些空間,去給聽眾咀嚼當中留白的空間。現在的歌,因為要給人家唱,如果音域太廣,素人很難唱得好,但如果是平平無奇的把整首歌說出 來,又會給人「沒有難度的K歌」的感覺。為了取悅這些又要歌有一點難度,但那難度又不可以太難的「最佳位置」,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歌詞填得密密麻麻。因為換 氣,算是唱功裏面簡單的技巧。

這不是現在的創作人不會填詞,而是世界改變了。業界工作者為了迎合市場,做了這些產品,聽眾受落,工業就繼續運作。有人會說,這叫做時代巨輪,我們 看著他轉,轉呀轉,一面對改變感到不滿不妥,人卻自然而然的說:「我沒有甚麼力量去改變。」就跟韓寒在《1988我想和這個世界談談》中談溫水煮蛙類近: 「現實就像溫水煮蛙,或者你會反抗,你會想跳出熱鍋,但現實就是,你要跳的時候,一隻無形的手便把鍋蓋蓋上……蓋得死死的!」在流行曲這個界別,那隻無形的手,叫「市場」。

星期日, 3月 06, 2011

山邊桑子

4/3/2011 陳曉蕾 飲食男女814期
終於吃到第一粒桑子!
最先是毛毛蟲似的,如同汽球一粒粒慢慢吹脹,由綠色轉紅色,心裏禁不住著緊:別給鳥兒看見,別給鳥兒看見,偷偷移到牆邊。再過兩天,好大一顆桑子,黑得發亮,細細力摘下來,輕輕咬一小口,好甜!

桑子正當造,香港好多地方都有桑樹。有次去薄扶林,山邊一大棵桑樹,好多好多桑子,拿出裝麵包的袋子,摘了半包。告訴住在薄扶林的劉天蘭,她一點也 不察覺:「是嗎?我住了好多年,從來不知道附近有桑樹。」去梅窩探朋友,談起,對方也說:「村裏都有幾棵,結果時一地都是黑色。」任由桑子丟到地上?「沒 見過人摘來吃喎,都是鳥兒吃。」朋友也沒試過吃。

為甚麼要老遠去日本摘蘋果、台灣摘梨子?或者特地去本地農場摘草莓,不少都是暗地裏一盆盆從內地移種過來,不然個個星期都摘光,那有時間長回來?然而隨手可得的桑子,卻沒很多人留意。

桑樹一枝一葉都是寶。冬天枝葉要修剪,桑枝煎水,可以通血氣止痛,並且預防風寒。桑葉曬乾留到天熱,正好煮水消暑。而每年三月至五月長出來的桑子, 甜甜酸酸除了好味道,營養超豐富,含有十八種氨基酸、維他命如B1、B2、C、A、D、還有胡蘿蔔素、鈣質、鐵質。曾經迷上台灣某農場出品的原粒桑子果 醬,用來配乳酪,好吃又漂亮。總想在香港試做,但從樹上摘下來,轉眼便吃光,從來留不到回家煮果醬。

桑樹不是康文署會種的樹種,但鳥兒愛吃桑子,隨處播種,很多山邊都有桑樹──處處都有山邊啦,別忘記香港是山城!六十年代時,小孩還能從街上買到蠶蟲,於是摘桑葉餵蠶蟲,養到吐絲結繭。

陳雲在二零零二年至零七年擔任民政事務局研究總監,就在「政府山」的中區政府合署西座上班。中區政府合署的西座、中座、東座,都是依山而建,好多大 樹,陳雲說桑子當造時,松鼠最樂了:「西座對開就有兩棵桑樹,松鼠好喜歡來吃桑子,由動植物公園的樹林,穿過禮賓府,再跳到西座的欄柵,整座『政府山』就 是如此渾然一體。」

今年內即將啟用的添馬艦新政府總部,不見得會種桑樹,官威十足的「門常開」,只能配上人工修繕的「地常綠」,洋紫荊受不住大風吹,回歸後狂種一大堆,還是瘦弱得不成氣候,但新總部仍然會種幾棵裝門面吧。

總部啟用後,政府還有意把西座拆掉,賣給地產商重建為三十二層高的甲級商廈,並有五層商場和停車場--如此政府山便被硬生生切走一半!松鼠不能再來 吃桑子,響起更大的警號是:由大會堂、立法會、政府合署一直到禮賓府和動植物公園,香港百年的政治、歷史、文化脈絡,即將被摧毀。

菜園開枝社區散葉我家兩棵桑樹是去年春天在菜園村折枝,回家插種的,才一個月便長出葉子來,一施肥,突然便長到人那樣高,換進大花盆,農曆新年前已看到一粒粒桑子結出來。
菜園村即將被剷平,一群有心人看到果樹凋零花卉枯萎,發起移種行動,現在村裏還有荔枝、龍眼、白蘭、桂花、雞蛋花、非洲玫瑰、甚至羅漢松,歡迎個人或學校教會等組織參與。地方夠大,可以原棵移走,桑樹等容易生長的,折枝便可移種。

聯絡人:
梁惠敏6052 5434
青寧cool_ku2004@yahoo.com.hk

陳曉蕾資深記者,《低碳生活@香港》叢書主編,出版著作包括:《香港正菜》、《方任利莎:生命中的家常便飯》、《夠照》等,深信香港除了地產,還有本地農產。

星期六, 3月 05, 2011

《香港有運行》

比起極之沉悶的風水旅遊節目《中華福地》,續集《香港有運行》比較貼近日常,沒有李丞責和楊崢,果然很重要,但並不代表本人喜歡這節目。

無 論出鏡的是哪個風水師,言談均充斥老生常談,看得極不耐煩︰「為甚麼某地會有運行?因為甚麼甚麼(下刪一千字)……形成甚麼格局,所以就這樣興旺啦!」素 來對玄學興趣缺缺,覺得他們將某地的發展史倒果為因,再搬出一套無法驗證的理論當根據,鬼唔知阿媽係女人咩!因此除了最後一集戴子珽之上水篇外,從未完整 看過一集,只看掌故和當區飲食部份。
風水於我只是水過鴨背,再者廢話多多,戴子珽之尖沙咀篇同樣無聊。不過上水篇可謂十集裡內容最豐富,有河上鄉、松柏塱、上水鄉、燕崗村介紹,有主持亞視《開心到鎮》香港版的興味。只是到現在仍然未買《開心到鎮》DVD……

星期五, 3月 04, 2011

樹

在興發街與琉璃街交界的維園泳池外,有一棵枝幹優美的樹。慚愧的是,一直不知道叫甚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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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走兩旁的樹當然更好,不過從不用電腦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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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頭像正是此圖。

星期四, 3月 03, 2011

形容思想的英文詞彙

深奧的思想 1/8/2010 梁寶耳
【香港商報】廿一世紀科學進步,人類對於宇宙星塵的了解,深切過對於自己腦神經科學的認識,照腦神經科學家的意見,人腦只有2000c.c.空間,但內有神經細胞(NERVOUS CELLS)一千億個。對現在只能了解在部分運作情況,因此,與思想THOUGHT搭配的形容詞,大部分屬於隨意式,例如,可愛的思想(LOVING THOUGHT),何謂可愛的思想?是指思想內容可愛呢還是思想的過程可愛?溫柔的思想(TENDER THOUGHT),只能是指內容溫柔;充滿柔情的思想 (FONDTHOUGHT)可以指作出這種思想的人當時內心是充滿柔情;仁慈的思想(KINDLY THOUGHT);高貴的思想 (NOBLE THOUGHT)仍然只會是指思想的內容屬於高貴性質。
「PREGNANT THOUGHT」PREGNANT這個英文形容詞有兩個解釋,第一個常用的指「經已懷孕的」;第二個較冷門,意思是︰有說服力的,有分量的,使人非信不可的,但是世界上哪種思想可以稱為「有說服力的思想?」、「有分量的思想?」、「使人非信不可的思想?」。重要的思想 (IMPORTANT THOUGHT)、深奧的思想(PROFOUND THOUGHT),只有哲學思想堪稱深奧的思想;有壓迫性的思想 (OPPRESSIVE THOUGHT),古時大獨裁者的思想,聽進百姓耳中便成為有壓迫性的思想。雜亂無章的思想(CHAOTIC THOUGHT)小孩子特多此種雜亂無章的思想。漫遊太空式思想(WANDERING THOUGHT)這亦是小孩子最擅長的工作,漫遊太空胡思亂想。痛苦的思想 (PAINFUL THOUGHT),更適當搭配應該是痛苦的回憶。邪惡的思想(EVIL THOUGHT)一個人內心希望自己的敵人「死於非命」屬於「邪惡思想」;小心眼、小器式思想(SMALL-MINDED THOUGHT);充滿性愛慾念的思想(LUSTFUL THOUGHT),市面上越多「0靚模」裸體寫真出售,越多人會有色情思想。

星期三, 3月 02, 2011

鍾尚志的新生活

俠醫隱退 50歲後玩盡海陸空 8/2/2011 談誦言
【明報】曾經含淚踢爆「政府隱瞞SARS已在社區中擴散」的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前院長鍾尚志教授,2004年在SARS疫潮過後,以半百之齡從職場隱退,到了巴布亞新畿內亞行醫3年,贏得「天涯俠醫」美譽。回港後他沒有重操外科醫生故業,反而跑去學吹小號,一圓年少時的夢——「拿著樂器奏出心聲」, 最近還組成一支業餘街頭色士風樂隊到社區和老人院演奏,娛人兼自娛。現時過著半退休生活的鍾尚志,天朗氣清便背上滑翔傘飛上天,無風無浪便去潛水打魚, 「如今只會做自己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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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尚志是馬拉松好手,練跑是基本功,更有助他玩潛水和滑翔傘這兩項消耗大量體力的活動。(林振東、尹錦恩攝)

寧練小號 不當全職醫生_08YF003_
鍾尚志換上一身潛水裝備下海後,拿著一柄魚叉讓記者拍完最後一個鏡頭便在海上消失,下海打魚去,那天天氣冷,魚兒都躲起來了,他只捕獲一條魚。

鍾尚志五十多歲才開始玩音樂,迷上小號(喇叭的一種),現時每天曲不離口。過完農曆年他會到新加坡教書,下月因公事再去巴布亞新畿內亞兩星期,也會帶著小號同行以便每日練習,每次因事離港最令他覺得可惜的,便是無法與band友夾band。

他直言「吹喇叭難過做手術」,尤其是他天生沒有音樂細胞、五音不全,因此經常走音,幸好樂隊隊友對他很包容,因此他更加「唔衰得」,每日練幾小時, 演出之前更會練上大半天,實行將勤補拙,務求演出時不會「走晒音」連累樂隊「出醜」。「小號很高音,若走音,台下觀眾會聽得出。」

鍾尚志說這是性格使然,即使是玩票性質也要全力以赴,練習吹小號是他每日必做之事,這也可以解釋為何曾有醫院以高薪厚職向他招手,也無法說服他重當全職醫生。他說若當全職醫生,工作忙碌,便無暇練習小號。

但他說﹕「我仍然喜歡當外科醫生,只是不願意全職受僱於一個機構。假如有病人或舊同事遇上疑難雜症,要我相助我會樂於幫手。」下個月,他會再去巴布亞新畿內亞兩星期,因為有人捐了一套內窺鏡給當地一所偏僻的醫院,他會去指導當地的醫護人員安裝及使用儀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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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尚志說愛上滑翔傘這玩意,緣於看到鷹在天上展翅時,很想像牠一樣在天上飛翔。

鍾尚志的父親在石澳有間屋,他小時一有空便溜到那裏玩耍,街坊叫他「阿志」,看著他長大。這幾年他過著半退休生活,有一半時間在石澳居住,方便他去潛水、滑浪。石澳的街坊生病,有時會找這位「阿志」醫生,請他「把把脈」。

45歲學馬拉松 偷偷比賽除了吹小號之外,運動也是他所熱愛,包括跑馬拉松、潛水和各種水上運動,以及近年才學會的滑翔傘。 記者以為他像食物及衛生局長周一嶽般年輕時已是運動高手,或像立法會議員梁家騮醫生年輕時已是個球癡。出乎意料,鍾尚志說以前只是個文弱書生,在45歲時 發現「若長此下去是不行的」,才開始學習跑馬拉松。但他怕人笑,首次參加馬拉松比賽是在土耳其開完會之後,偷偷在當地參加比賽,結果當然是「跑到嘔、輸到 盡」,但也促使他決心跑好馬拉松,如今他不單是每年渣打馬拉松的擁躉,路程也愈跑愈長,曾到過南非參加90公里馬拉松賽,並以10小時完成。

潛水以前也只是有空才去的消閒活動,但在2004年9月鍾尚志到巴布亞新畿內亞行醫之後,逢周六日放假便在當地兼職教人潛水,回港後潛水也變成了嗜好,若無風無浪他便出海潛水打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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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尚志戀上小號後每日練習至少一兩個鐘,若遇上有表演,更會花上大半天時間夾band練習。

他說,海底世界奇妙無窮,每種生物各有自己的系統,如石斑魚,外表的顏色與石頭相似,當牠們伏在一堆亂石中,外人便很難將魚和石頭分辨出來,顏色為魚兒起了保護作用。吞拿魚游得像子彈般快,以速度作保護避開各種追捕。

採訪那天,天文台發出寒冷天氣警告,寒風颳在臉上又凍又疼,鍾尚志在石澳海灘換上潛水衣給採訪隊拍攝,記者要求他下海一會兒再浮上來,拍攝他出水的 鏡頭,他卻叫記者「影夠便回去,不用等他上來」。原來他已計劃好換上潛水衣便下海打魚,也不知什麼時候才回來,故待記者拍攝完,他便戴上潛水鏡,拿著一柄魚叉迅速在海面上消失,後來他告訴記者那天打了一條魚。

趁有時間 做想做的事除了潛水打魚之外,鍾尚志近年又學習玩高風險的滑翔傘,他坦言滑翔傘難度很高,但從中他卻學懂了風險管理。他說通常外科手術若有九成把握,醫生也會為病人做手術,但這套定律卻不能用於玩滑翔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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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當天在石澳海灘,鍾尚志背上沉甸甸的背囊,內裏載著滑翔傘,準備等風速減弱時將傘張開讓記者拍攝。(林振東、尹錦恩攝)

他解釋說,滑翔傘最大的風險是降落,若起飛之前計算錯誤便永遠落不了地,因此,即使只有一成的風險都不會冒險。玩滑翔傘要看天氣,要看風速,講心 情,還要看當日的精神體力,包括睡得夠不夠。假如有少少情況不夠滿意,玩滑翔傘的人便會將傘摺起下山回家,其他一起飛的同伴也不會說半句,不會勉強對方冒 險飛上天。

他玩滑翔傘的地點通常是在離石澳不遠的龍脊,他笑說自己消費很低,只需6.9元搭巴士去龍脊,因為滑翔傘降落地點是石澳,他摺起張傘走便返回石澳的房子。

鍾尚志在中大醫學院任職外科醫生時,是率先開拓內窺鏡及腹腔鏡等微創手術的先鋒,如今仍正值壯年,卻無意重返醫學院,別人替他可惜,他卻有一番人生哲理,「要趁著仍有時間,體力仍能應付,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說,吹小號,玩滑翔傘像鷹一般在天上展翅,潛水看海底世界都是很想做的事,所以不怕別人笑他五十幾歲才學吹喇叭,五十幾歲才學玩風險高的滑翔傘。他說﹕「是為自己而活,並非為別人眼中的鍾尚志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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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尚志私相簿﹕鍾尚志和他的街頭色士風樂隊(SAX On The Street)一月底參加沙田區一個嘉年華會表演,一口氣奏出3組中西名曲,當奏出名曲Sound of Music時更將氣氛推上高潮。
他還說幸好在45歲開始跑馬拉松,否則現時也無法有足夠的體能,應付潛水和滑翔傘這兩種體力消耗很大的活動。

買菜煮飯 享受家庭樂鍾尚志的太太Anna也是醫生,是挪威人,在醫院負責紓緩治療,二人育有一對女兒。記者笑問他不務正業,太太會否有怨言,他說只要肯煮飯,太太便會「放過他」。他最拿手的小菜是大豆芽菜炒肉鬆,「先用白鑊(不加油)炒大豆芽菜至乾身,然後再落肉鬆炒……」說得頭頭是道,他有時會到街市買菜煮飯,也很享受多了時間陪伴家人。

_08YF009_鍾尚志私相簿﹕1995年鍾尚志(後排右二)與中大醫學院一班師友在一間墨西哥餐廳歡聚,一同參加的還有現任中大校長沈祖堯(前排左二),以及鍾的徒弟中大外科教授吳國偉(後排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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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尚志私相簿﹕2003年本港爆發SARS,當時擔任中大醫學院院長的鍾尚志含淚踢爆政府隱瞞SARS已在社區擴散。

星期二, 3月 01, 2011

《一枕清霜》三周年

兩周一聚︰笑傲江湖 28/10/2010
不懂武功,所以Blogger江湖裡,我不過在邊境小鎮賣麵包的無名氏而已,喜歡賣甚麼就賣甚麼。唯一權力,就是有權隨時不做生意。

兩年前一個冬日下午,來到沙頭角南涌石板潭聽李耀誠音樂會。最不好是竟然遲到一小時,真不爭氣。
那個下午太陽照耀的光與影、樂聲與動靜,在心中再三回味。
中場休息主辦單位以有機茶點招待,有即製花生醬、紅豆沙等,十分好味。
另外有中間夾了原片羅勒葉的新鮮麵包,雖然不是當時覺得最好吃的茶點,但麵包出爐的景象與「來這裡避世也好」的村屋群,在腦海互相呼應,漸漸成為敝網誌「在邊境小鎮賣麵包」的形象。
要賣好吃的麵包,必須事事親力親為,從選料、發酵到烘焙都要打醒十二分精神,不能苟且,勞力勞心。天天打開門口迎賓,即使野人獻曝,也要奉上最好的。
近月敝店經常歇業,過後才鬼鬼祟祟塞些罐頭充數,實在慚愧。原來有許多題材想寫,只是有心無力。因新浪網誌系統故障醞釀的集體搬家事件,縱然加入群組,卻一直旁觀。
過去一年的遭遇,使焦慮漸漸蠶食生命,糾纏心頭的緣與孽,不是三言兩語可以撇清。
像身處永不醒來的惡夢,以為醒了,豈料仍在夢中團團轉。
我會醒,就算用上全身力氣都要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