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 8月 04, 2008

《歌舞昇平》:不好說的貧窮


星期天在城大看紀錄片《歌舞昇平》,關於香港五個貧戶怎樣過二零零七年的農曆新年。
拍得並不煽情,所以心情也是淡淡然,起伏不大。
不想太快為零碎的感覺定案,何妨將思考的過程寫出來。

地景
起首,鏡頭聚焦於娣姐居住的鯉魚門村。
縱是寮屋區,居住環境未必及得上公屋,不過除了郵輪經過會有噪音,潮聲拍岸,那遺世獨立的房子實在很有型。
朱希回想他的光輝歲月,就是在天水圍區興建房屋時當管工,照料五十多人的生計。
鏡頭下,天水圍的房屋建得密不透風,外貌驚人地單一,光是看著已經透不過氣,完全是第一次去天水圍那種窒息的感覺。
今年新年第二次去天水圍,乘搭輕鐵天水圍循環線,幾乎在區內兜了一圈,其實沒有甚麼特別,不也是一個公共房屋比較多的社區,哪裡來的標籤?

人物導演稱,當初他不是刻意去拍領綜援人士的故事,走出來的,是不為作樣板而存在的個案,而是一個個鮮活的人,訴說他們的故事。
五個主人翁裡,泰國人拉旺半生在香港生活,朱希是印尼華僑,娣姐九年前來港,金水在大陸解放後來港,阿娟在香港長大--香港從來都是一個移民城市。

個人與族群
導演沒有將香港人對「貧窮」族群的刻板印象,例如懶散、悲慘等套在五位主人翁身上,選擇將「族群」還原為「個體」敘述,他們因個人在經濟上、政治上、家庭上的困境,逼使他們走上貧民之路。
貧民是甚麼?在不屬於赤貧的一群,從來都是瞎子摸象:這個說貧民都是淒慘的;那個說貧民很勤奮;另一個說貧民沒本事,活該繼續窮;又一個人說貧民是官商勾結製造出來的產物……他們七嘴八舌爭論窮人的形象,甚至乎在《一百萬人的故事》播出時,連窮人的家居陳設也要挑剔一番,是不是窮人只准得一個身無長物、潦倒淒酸的形象?為甚麼他們總是在遠處窺看,不曾走進窮人的生活?這樣踐踏窮人,會有自高的快感嗎?
貧窮,本身不是一個思想行為歸一的族群代號,而是背景、際遇不同的人在某段時間共同面對的一個狀態。為甚麼會窮,如何過貧窮的生活,他們有自己的緣由。

既然貧窮是個人際遇造成,非貧民憑甚麼去了解「貧民」作為族群面對的困境呢?
因為處於貧窮內的人,一百個人就有一百種形態,無論怎樣如何都沒有一勞永逸的法子,光用一種方法可以消滅貧窮。
然而要了解每一個人的故事,需要長時間的關心,普通人為口奔馳,哪裡來的時間?怎樣才是不慍不火,避免由上而下施捨式的關懷態度?
貧窮背後的社會、文化、政策、經濟因素,是如此環環相扣。
面對當今物質至上的社會,偽富貴、充闊氣的潮流,孤身一人當然感到無力;結聚同路人,微小的聲音也同樣感到無力。

關於貧窮的事,我可以做多少?能夠改變甚麼?要投入哪個環節,才最能幫助貧民?

到現在我也想不通。
誠如分享會的眾講者所說:貧窮,難以形容。
應該從那裡開始解結?
九月在浸會大學還有《歌舞昇平》的放映會,萬勿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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